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迁徙鸟(外一章)

两条土狗,见到来人就狂躁,只听得主人一声吼:是客人。狗乖乖地依门而立,警觉的眼神一刻不停地跟随来人的身影。

狗看守的房子,其实就是用几根圆木搭建的一个棚子。没有屋基,只在田野的一隅,用泥土简单夯实,木柱被简单地绑成框架后,上面覆一层塑料薄膜,适当地方,抠开一个口子就算是窗子,几片尿素袋剪开,就是门帘子。帘子放下,屋内与屋外是两个天地,屋内是一家四口饮食起居的住所,屋外是七十来亩大棚西瓜地。

夫妇俩是浙江人,女主人一口流利的重庆话,忙问他们来渝种瓜的年份。答案是二十多年,这时段,是两代人的耕种,夫妇俩最青春宝贵的时月。又听说几乎走遍川渝各个适宜种瓜的地带,便知晓他们如迁徙的飞鸟,无根的浮萍。

看我们是老买主,男主人很热情。今天摘的西瓜都卖得差不多了,剩下的也是孬瓜,我去地里摘新吧。趁这个间隙,女主人大方地切开一个西瓜,说给我们解解暑。边吃瓜边与她攀谈,得知一家五口,大儿二十来岁,独自留在浙江老家,五岁的小女儿和七十来岁的母亲长年跟随一起,连孩子的出生,都在瓜棚里。女主人说,母亲帮忙煮饭接送孩子,七十余亩的瓜地就靠她和丈夫两双手,遇到忙不过来时,才偶尔请几个临工搭把手。问为啥不固定在一个地方种瓜和买房居住时,她说,一片地最多种两年又得重新找新地,否则西瓜产量不高也容易生病。

我盘算着,七十亩地,一亩近万纯收入,一年就好几十万……女主人爽朗一笑,今年天气不好,收成不如往年。男主人挑回一担上乘的香脆西瓜,边放下边说,还是老规矩,批发价2元一斤吧。

瓜称好,我问:你们几时退休回老家去?干不动了才回去呢。女主人抢先答,这次她用的是地道的浙江家乡话。

小草

初夏,绿和翠肆意播撒。乡间,翠绿的湿意贴近心田,润心润肺地清爽。

春刚刚过去,二十四节气也才经历从立春到芒种,大地就将田野滋养得生机和盎然,处处有着强劲的生命力量。

还是惊蛰时,四处苍茫,像春雷的乍响惊醒沉睡的小草,有几颗胆大妄为的破土而来,开启又一轮生命的轮回。乡野慢慢披上绿装,有了李花、杏花、桃花和油菜花的艳丽与馥香,也有了农人耕作的起早贪黑。耙田、起垄、撒谷、盖膜、揭膜、保水、施肥、除草……其外,与他们共同前往的,有些七七八八的孩子。

日子悄然流淌,秧苗在新家生根、再分蘖至茂密,直至把田野遮蔽起来。此时,插秧人却走向了城里。

很快端午来临,农家院里,八仙桌上,孩子啃着叫“马脚杆”的粽子,面前摆着刚摘下的栀子。“爸爸,妈妈……”年龄小的孩子忍不住哭出声来。“哭啥子,打谷子时,他们自然晓得回来!”有老人责骂。

孩子憋住声,泪兮兮看着院外的田野,那里的禾苗正铆足劲儿,绿油油的青翠欲滴,有些生长过猛的已然有了穗粒,仿佛希望的光芒一下拂去孩子心头的郁疾,急急地抹干眼泪,心中默念着秋季到来的时日。(作者单位:大足区农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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